前往張家界

這日我要從巫山前往張家界,準備在宜昌下船,換搭火車。

從巫山到宜昌只有短短幾個鐘頭的水程,我買了三等艙的票,船票是為行李買的,因為巫峽這段是三峽景色中最美的,整段船程我都在甲板觀景。

高聳的巫峽山峰峰峰相連,船在狹窄的江面行駛,有時峽峰緊逼,有時又漸開闊,山峰各有名堂,最高的神女峰最好辨認,船一駛近,遊客紛紛拿相機拍照。但不管山峰的名字叫啥,那緊連的峰頭和悠悠河水,活生生是一幅中國的潑墨山水畫。

我站乏了,找了一處甲板坐下,背後有幾名大學生也盤腿坐著看景。他們是有備而來,手拿著地圖和書,每到一處,他們便說「這裏是某某處」,我樂得享受免費解說。走了很久,有一條綠色的支流注入黃色的長江,那河水清測有如大寧河,大學生說:「香溪到了。」這些大學玩家可不像一般遊客那樣,買個三峽游輪票,一艘船從頭搭到尾。他們先計畫要玩哪些景點,打聽好哪條船可載他們抵達,有時搭游輪,有時搭得密蓋得不通風的交通船,玩完了,再打船票往下一個景點去,依這樣的玩法,既使玩得粗淺一點兒的,也要十天半個月才玩得完三峽。

船到宜昌時已經傍晚,岸上有幾個旅遊攤位。我上去問了問,都是兩三天的團體行程,沒有單賣往張家界的車票。我搭計程車往火車站去,司機說到了車站也買不到車票,一定得到旅行社買。火車站到了,我要付錢下車,司機不讓我將行李搬出來,他堅持:「妳進去買票,我在外面等妳。如果買不到,我再載妳去別處買。」

果如司機所言,當晚沒車票,明天也沒,後天也沒,一個禮拜內都沒票,一個月內也沒票。最後,司機載我去一家旅行社,那兒也沒單賣車票,要買車票,一定得買行程。旅行社賣了我一個單人行程,自己有一個導遊,價格和團體的相去不遠,但吃飯和搭纜車等都得自費。

張家界明明距宜昌不遠,但在前往的路上,卻讓人寸步難行。買完單人行程,我想買一張硬座卻辦不到。我認為是旅行社從中作梗,便說:「你們旅行社神通廣大,一定可以幫我去弄一張來。」我說我的,旅行社做他們的。最後,旅行社經理為我保留了一張軟臥臥舖,他知道我一定會用得著。

火車半夜兩點才開,我把行李寄放在旅行社。旅行社的人帶我去附近旅館休息,那是一所軍人招待所,那棟大樓看起來暗矇矇的,我婉拒旅行社的安排,決定自己另外去找。沒多久,天就全暗,我這人是路癡,不敢走太遠,吃完晚飯,還是找不到住的,最後我又是回到軍人招待所。這時櫃臺已經換人值班,一樣是標準客房,他收我六十元,是原來旅行社人員帶去的一半。

那房間昏暗,浴室污黃,被縟也不潔淨,大概可與巫山縣府招待所並稱兄弟之作,不,應該是又差了一截。大樓的二樓有按摩服務,與軍人招待所不屬同單位。我到那兒尋求抒解,希望按摩能舒緩積壓的挫折感,讓上火車前的短短三四個小時快快度過。

按摩小姐是名長髮姑娘,她穿及膝旗袍,體態健美,是我碰過最時髦的按摩小姐,但她手勁不怎麼樣,按得我腳底很痛。沒多久,有一名男客來找她,他坐在我隔壁空的按摩椅上和她聊天。按摩小姐殷勤問候,說做完我的服務,立刻可以服務他。但那男客似乎不怎麼盼望她的服務,只說等會兒就得走,和她聊起兩人都認識的朋友。我兩耳不得清靜,腳底也不太舒服。按完了,我回房沖澡,躺到床上想小睡一會兒,但第一次睡到那麼刺人的彈簧床,沒能睡著,迷糊當中,只弄得頭痛。不一會兒手機響了,旅行社的人來電要我準備出發。

我走回旅行社,買了軟臥票,由旅行社經理帶我上火車。那軟臥的艙房共有兩張上下舖,床鋪潔白舒適,將臥室門關起門來,也算安靜。其中一人打手機和朋友說自己花錢買了最便宜的張家界行程,因為只有這樣才買得到車票。我還在軟臥門口碰到一個台灣團,他們也是玩完三峽,轉去張家界玩的。

清晨六點多,張家界車站到了,卻也下起雨,旅行社經理為我撐傘,等我的導遊來接我。我的導遊是個十分漂亮的年輕小姑娘。我們一起搭的士到市區,我和導遊下車,經理搭原來的的士走了。

導遊問我是經理什麼人,她說:「他從來沒有親自帶客人來過。」其實我也覺得這位臉圓圓白白的旅行社經理很斯文、人也不錯。我已經忘了他是否原來想用高價賣我軟臥車票沒賣成,總之,最後車票以原價加點服務費成交,他也沒氣惱,而且每次還幫我提沈重的行李下車站台階。

導遊帶我去寄行李,我挑出兩件換洗衣服裝到小背包,帶在身上。導遊帶我到市場買了豆漿和饅頭當早餐,接著便搭公車,上張家界去了。

P.S.  張家界的峽谷地形很美,尤其山頂雲霧飄渺,有如置身國畫山水之中。但是要自助旅行卻處處受到限制,可能是旅行社的勢力太大了。這是我2002年的感受,不知現在情況是否好轉。自助旅行者要有心理準備:難行而行,最好是「既來之,則安之」。整路都有導遊帶路,就算是老天賞給自助旅者的福利吧。而且,有人帶還真的方便許多。

P.S. 2 最近我外甥要從北京搭夜車到上海(10 hrs),想坐軟臥,不知道該怎麼買票。我上網查了一下大陸軟臥票。才知道大陸要買軟臥還真難買,小旅行社說它們買不到,只有大旅行社才有。另外,還有人從上海到黃山搭火車,說想自虐的就坐「硬座」。原來我當年是在福中不知福,天上掉下一張「軟臥票」,我應該感激涕零,趕快接下才對。下次我到大陸旅遊的時候,一定要放開心胸,常心存感激才是。

宜昌─張家界小檔案:

巫山到宜昌船票:二等艙158元,三等艙:76元,快船:110元(但快船只能坐在小船艙內,不利觀景)

宜昌碼頭挑夫:¥5

宜昌碼頭到火車站Taxi:¥5

張家界兩日遊費用(含門票和一日住宿及兩日導遊費):¥330

宜昌軍人招待所住宿:¥60

宜昌到張家界軟臥:¥94

寄放行李:¥4/1天

以上資料2002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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