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洲

喜洲是大理周邊的一個小鎮,現在已經變成自助旅者的熱門觀光景點,我想這大概是拜著名西方旅書介紹之賜。

其實在文學世界裏,喜洲早小享盛名,因為老舍在《滇行短記》裏把喜洲媲美英國康橋,他說:「喜洲鎮是個奇蹟。我想不起,在國內什麼偏僻的地方,見過這麼體面的市鎮。」在老舍眼裡,喜洲是個處處流著活水、家家富足的世外桃源。

喜洲是傳統的白族聚落,距大理古城約十三公里,從大理城西搭中巴約需半個鐘頭。中巴的車窗會貼上前往的目的地,看到有標明到喜洲的,就沒錯了。車子隨招隨停。也有人選擇租自行車前往。

董家大院和嚴家大院是喜洲兩個保存最好的白族富家,門票只要幾塊錢,但董家大院已改成旅館,一般旅客大多是到嚴家大院參觀,我們也不例外。

嚴家大院是兩層樓的建築,有兩個主要院落。兩個院落按其建築特色,又各有名堂。外面那個院子是「三坊一照壁」,三坊就是三面是廂房,一照壁指的是早晨陽光第一個照到的白色牆面。裏面院落的建築特色是「四坊五天井」,意指中間是一個大天井,四角又各有一個小天井,合起來就是五個天井。四坊就是四面有廂房。這些名稱是我後來查資料看到的,不過各家提供的解釋不太一樣。

總之,我記得最清楚的是嚴家大院內面的大院落,它四周是紅色的木頭廂房,以迴廊相連。我們逛完下樓來,院子裏多了幾名穿白族衣飾的男女在準備歌舞和茶點節目,這當然是專為觀光客設計的。其中一名青年顧盼自如,神采奕奕,但其他的表演者多面露疲態,默默整理桌上的東西。我們沒時間等看表演,直接跑去逛喜洲市街。

喜洲最熱鬧的市中心是四方街,那裏有一整排的商店,有賣流行樂的唱片行,也有賣草鞋、雞籠的雜貨店。商店街走到盡頭,就是菜市場。我們到的時候,人潮不多,但市場上你來我往,稱斤論兩的,生氣勃勃。讓我印象深刻的小吃有兩種,一是「豌豆涼粉」,一是「破酥」。「破酥」是一種用碳火烤的餅,有甜有鹹,我們買了一個包豬肉餡的,很好吃,味道有點像台灣的胡椒餅。「豌豆涼粉」我忘了是沒時間吃,還是沒勇氣試,最後沒吃成。

四方街的廣場上,賣香料的年輕小販最惹人注目,因為他攤上的色彩最豐富,而且他有現場製作表演。他拿起一麻袋原料往一個不鏽鋼的大機器嘴裏倒,然後用力旋轉機器的手把兒,紅色的辣粉就從機器另一端的長口兒落下,落在一個大桶裡。陽光灑在他的攤子上,那些鮮紅、橘紅、肉桂紅、咖哩黃、豔黃、小麥黃的顏色被陽光一照,顯得更鮮豔,連顏色墨黑的香料粉,也像沾了一層黑光。攤子上沒人,我想拿起相機拍他,又覺得太唐突,四目對望了一會兒,我沒有勇氣開口要求拍照,小販繼續轉他的機器手把兒。

我們逛到別的地方,再回到香料攤時,已經有好幾名主婦在光顧。我拿起相機取鏡,小販看了我一眼,對我笑笑,我拍了一張,終究不好意思再拍。

喜洲舊貨攤上的東西令人驚喜,價格也很便宜。最大規模的一攤是兩張破長桌擺在樹下,我們在攤前翻翻撿撿,等了老半天,攤子主人才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。這裏的舊貨和北京潘家園一樣,真貨不多,但看起來像古玩的東西很多。其實普通人家也做這種舊貨生意,他們只消在門口擺上一張小桌子、一張板凳就成了。小孩子邊玩邊顧攤,有人問價錢,他們就進屋找大人。每攤幾乎都賣一種鑲著假翠玉的鏡子,它有鐵銀色的長鏡柄,上面雕著花,我拿著它,感覺自己好像化身成古代的千金小姐。放大鏡也是同樣的做工。常見的古玩還有銅算盤、銅秤兒、煙斗、首飾盒、刺繡以及各種式樣的雕刻。

像我們一樣來去匆匆的半日遊客,也許沒注意到喜洲家家戶戶都種花蒔草,但大概也不會粗心到對喜洲的恢宏大氣視而不見。喜洲街道寬闊整潔,房子是高大的白牆灰瓦,屋瓦下的三角牆壁多以青磚白灰勾繪出淡墨花色,牆壁也是類似的點綴。有些人把染布夾在巷弄的牆上曬,牆白布青,映得鮮明異常。

四方街以外的街道人不多,僻靜一點兒的角落,久久才見一兩名老婦由巷弄中轉出來。我們離去前,看到一名青衣老婦踽踽獨行於小巷之間,慢慢地,她走了出巷弄白色牆壁的陰影,陽光照下來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,形成一幅安詳而美麗的圖畫。

交通:

由大理古城搭小巴到喜洲:4或5元/一趟,司機索價不一。搭車地點請詢問你下榻的大理古城旅館,或在路上看到,隨招隨停。

其他:

嚴家大院門票:5元

以上為2002年資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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